在查干湖畔长大的闫喜武,是老“鱼把头”的儿子,他的三哥是“放过小鱼苗”的“6寸网眼”制定者,如今的他化身油区生态环境的监督者、守护者,他们爷仨以不同的方式、不同的身份,完成同一个使命——守护查干湖
2月10日,农历北方小年,查干湖冬捕的最后一天。零下15摄氏度的严寒冻不住冰面上的热闹气氛。马拉绞盘的清脆马蹄声,渔工号子的阵阵回响,游客见到出鱼时的阵阵欢呼,在清冽的空气中交织出一种特有的年味。不远处,吉林油田新立采油厂却是另一番景象:工人们正小心翼翼地处理封井后留存的地面设施。
这看似违和的画面,却是当日查干湖最真实的写照。一边,是延续千年、已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渔猎盛典;另一边,则是历经近10年,刚刚完成历史性“收官”的生态工程——1月31日,随着新立60-8井井口的封闭,吉林油田位于查干湖自然保护区内的100口井全部封停退出,相比原计划整整提前了4年。
站在封井作业区,新立采油厂安全副总监闫喜武将目光投向查干湖广阔的冰面。他的身份有些“特殊”:既是查干湖封井工作的参与者之一,又是查干湖老“鱼把头”的儿子。而他与这些井的羁绊也远不止于此——20多年前,他曾作为采油队长,亲身参与过这些油井的开发与生产。
“心里滋味很复杂。”闫喜武告诉记者,“很多是我们当年亲手打出来的高产井,说封就封,从感情上、从经济效益上,确实舍不得。”他拍了拍60-8井卸下的“驴头”说:“它在这里快30年了,跟冬捕一样,都是查干湖历史的一部分。封它,就像送别一位老战友。”情感与责任的拉扯,在闫喜武身上体现得尤为强烈。
按2025年末的生产能力测算,仅查干湖环保实验区内的71口油水井提前4年退出,每年就将直接损失超过1.3万吨原油。若放眼整个吉林油田,这份“迁徙”决心所承担的分量更是沉甸甸:吉林油田计划在2032年前,从莫莫格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退出468口油水井。对于这个年近七旬的老油田而言,每一吨产量都弥足珍贵。
“但不能只算眼前的经济账。”闫喜武话锋一转,“生态账、长远账、民生账,更要算清楚。”
这种态度,也源自这个渔猎家庭代代相传的生态观。作为经验丰富的“鱼把头”,闫喜武的父亲闫庆丰能从天色、风向、冰层纹理中读懂“湖的脾气”。
闫喜武记得,小时候与父亲在湖中起网,渔情颇丰,父亲却突然神色严峻,催促他立即收网上岸。刚一上岸,湖上风云突变,暴雨倾盆。“老一辈对自然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闫喜武说,“父亲常说,湖有脾气,你敬它,它养你。生态保护,也是一样。”
这种守护生态的观念,在闫家兄弟身上以不同方式延续。作为查干湖渔业有限公司曾经的负责人,闫喜武的三哥闫来锁不仅是“6寸网眼”规则的制定者和推行者,更是“查干湖冬捕节”品牌的奠基人。历时25年,他将古老的渔猎仪式打造为集文化、旅游、经济于一体的金色名片,让冬捕从“生计”升华为“盛景”。“就像三哥定下的规矩,放过小鱼苗,湖才有未来。油田关掉湖区的井,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闫喜武说。
几代人的接力守护,让记者在冬捕现场看到,凿开的冰眼中湖水清澈见底,1米多厚的冰层泛着幽幽蓝光,甚至能看到渔网在冰下缓慢拉动的轨迹。
“以前湖面最小时不到50平方公里,现在是480平方公里。鱼的种类也从寥寥几种到如今的68种,自然繁殖的种群越来越多。”冬捕队2号网鱼把头陈杰的语气里带着自豪。
生态的“进”,直接带动了发展的“进”。西索恩图村、四克基村等湖畔村庄,依托越来越响的“查干湖鱼”品牌和冬捕节旅游,农家乐、民宿日益红火。来自广东佛山的游客黄女士告诉记者:“我们特地品尝了查干湖胖头鱼,肉紧、鲜甜,确实不一样!”冰湖之上的热闹景象,生动诠释着“冰天雪地也是金山银山”。
“损失是实实在在的,但每次回到湖边,看到湖面越来越大,游客越来越多,乡亲们的日子越过越好,就觉得值了!”闫喜武告诉记者,今年开春,他们会在这片井场种满花草,与湖区景观融为一体。事实上,在更早完成封井的缓冲区,昔日油井所在之处已化为一片荷塘,不见丝毫工业痕迹。
查干湖的封井,是吉林油田整体生态工程的一个缩影。在关停油气井的同时,吉林油田在绿色能源供给上不断发力。截至今年1月,吉林油田已自发自用绿电超12亿千瓦时,在吉林油田的油气生产中占比超三分之一;更建成了亚洲最大的全产业链碳捕集、利用与封存(CCUS)国家级示范工程,累计埋存二氧化碳超过400万吨,相当于植树3500万棵。
夕阳西下,冬捕的人群渐渐散去,冰面重归平静。闫喜武仍穿着那身红色工服,在苍茫的冰原上,像一个移动的、温暖的标点。(记者 王汐 张旭 刘晓娣)
![]() |
| 请扫描二维码,了解更多精彩内容。 |
![]() |
| 请扫描二维码,了解更多精彩内容。 |
微信公众号:zgsybw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