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ent原油期货均价64.09美元,同比降幅为10.6%; WTI原油期货均价56.93美元,同比降幅为12.3%。

2019年国际石油市场:经济增速放缓抑制油价冲高

数据来源:中国石油规划总院

  供应、需求、地缘和市场预期主导2019年国际石油市场

  2019年供需再平衡仍是石油市场的主旋律。在供需双边的调整下,国际油价先涨再跌,几经震荡后,于年末时段重归升势。纵观全年,需求疲弱对国际油价的抑制作用明显。全球经济增速在贸易摩擦的压力下持续放缓,石油需求增长乏力,需求增幅创8年新低,使国际油价缺乏持续上行的基础。但供应端的人为克制,有效而勉力地维护了市场的供需平衡,减产联盟于年初和年末两次确认深化减产,夯实了国际油价运行的底部区间,给予了价格底限以有效支撑。2019年,国际油价在供需两端的先后主导下,以震荡运行态势为主,总体运行区间略有下移。全年,Brent原油期货均价64.09美元/桶,同比下挫7.60美元/桶,降幅10.6%;WTI原油期货均价56.93美元/桶,同比下挫7.97美元/桶,降幅12.3%。

  2019年国际油价运行的阶段特征明显,按照运行态势的不同大致可划分成四个阶段。从驱动因素来看,供应、需求、地缘政治事件和市场预期分别主导了四个阶段油价的变化。

  第一阶段

  1~4月,供应紧缩主导油价上行

  这一阶段,国际油价在供应紧缩的驱动下,运行态势以上行为主。Brent原油期货价格从2019年1月2日的54.9美元/桶持续上涨至4月24日的74.57美元/桶,创年内价格顶点,涨幅35.8%。这一阶段供应紧缩主导了油价上行。2018年10月,在美国对伊朗制裁力度不及预期、OPEC提前增产等因素的影响下,国际油价深度下探。而后, OPEC国家和俄罗斯等非OPEC国家组成的减产联盟,决定重新开始减产,进行总计120万桶/日的减产活动。在沙特等国家的带领下,该协议得到了有效执行,1~4月减产联盟减产执行率高达137%。另外受美国制裁影响,委内瑞拉和伊朗的石油产量大幅缩减。以上各国的主动和被动减产有效缩减了全球石油供应,OECD库存开始逐月下降。该数据印证了减产协议对市场平衡的有效影响,国际油价持续运行在上行通道。

  第二阶段

  5~6月,需求疲弱主导油价下行

  国际油价快速回落,Brent原油期货价格跌至6月12日的60美元/桶下方后,逐渐企稳,阶段内累计跌幅达19.6%。这一阶段需求疲弱主导了油价下行。2019年初,中美经贸磋商频传利好消息,市场预判经济向好将带动石油消费增长,IEA在1月发布的月报中预计2019年全球石油需求将达到1.07亿桶/日,较2018年多增30万桶/日。但进入2季度以后,中美经贸磋商阶段性破裂,石油需求出现走弱迹象,IEA在其2月、5月、6月的报告中分3次下调了2019年石油需求增长预期,分别调减10万桶/日、20万桶/日和10万桶/日。受此影响,在减产联盟减产执行率保持高位的情况下,OECD库存数据逐月上涨,印证了需求的疲弱。市场逐渐认识到减产联盟现有减产力度已经不能确保供需平衡,疲弱的需求开始成为价格的主导因素,国际油价迅速回落。

  第三阶段

  6~11月,地缘政治事件主导油价震荡

  在美国的制裁下,伊朗石油产量大幅滑坡,5月降至约230万桶/日,较制裁前约减少三分之一,对伊朗的财政情况产生了明显冲击。伊朗由此开始反击,先是击落了美国无人机,而后又扣押了英国油轮,霍尔木兹海峡地区形势一度极为险峻。国际油价在地缘政治的带动下开始上行。但市场需求依旧疲软,IEA和OPEC两次、EIA一次下调石油需求增长预期,均将石油需求增幅调至100万桶/日以下,低于5年平均水平。故此,地缘政治事件一旦没有形成供应实际缩减,油价涨幅便会在需求的压力下不断回吐。这在沙特事件中体现最为明显。9月中旬沙特石油设施遭遇无人机袭击,因此关闭了570万桶/日的原油产能,国际油价一度冲破70美元/桶,创海湾战争以来当日最大涨幅。但随着沙特产能的快速修复,油价迅速向基本面回归,再度稳定在60美元/桶。

  第四阶段

  11~12月,市场预期主导油价回升

  疲弱的需求对市场压力越发明显,2019年末IEA等三大机构均在报告中将该年石油需求增幅定格在96万桶/日左右。若需求再无改善、供应再无缩减,油价下行概率将逐渐加大。但12月中美确认形成第一阶段贸易协定文本使市场产生需求改善预期,减产联盟为了保护价格也确认将减产幅度提升至170万~210万桶/日的水平。供需两端的改善行动赋予了油价上行动力,年末时段Brent原油期货价格最终稳定在65美元/桶左右。

  2019年国际石油市场五大特点

  1.贸易壁垒高筑

  石油需求增幅创8年新低

  贸易摩擦是2019年全球经济的主题词,全球最大的两个经济体——中美之间的贸易谈判一波三折,美欧之间也时有摩擦传出,日韩之间隔阂加剧,全球主要经济体之间的贸易壁垒不断高筑。同时中东、北非和南美政局动荡不安,资本大量从新兴经济体外流,全球经济增速明显放缓。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在最新一期报告中预计2019年全球GDP增速仅为3.0%,创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最低水平。受此影响,2019年世界石油需求同比提高96万桶/日,为2011年以来最低水平。

  不断放缓的经济增速极大地抑制了市场对需求的乐观情绪。在各种经济负面消息的影响下,IEA等三大机构在2019年内共计23次下调了2019年的石油增长预期。其中,OPEC累计下调32万桶/日,EIA累计下调79万桶/日,IEA累计下调54万桶/日,调整次数与调整幅度均为历年之最。受此影响,弱需求预期构筑了2019年油价运行的上限天花板,是2019年油价均价下行的首要因素。

  2.此消彼长

  OPEC市场控制能力逐步削弱

  以OPEC为首的减产联盟对供应的人为克制是构成2019年油价运行下限的主要因素。2019年,世界石油供应量为1.003亿桶/日,同比减少10万桶/日。其中,欧佩克原油产量为3000万桶/日,同比下降190万桶/日;非欧佩克石油产量为6480万桶/日,同比提高180万桶/日。

  从供应格局来看,2019年减产联盟的减产力度十分显著,全年减产联盟综合减产执行率为133%,明显高于前两年,特别是沙特为首的OPEC国家大部分时间都实现了超额减产。但OPEC等国减产释放的市场空间基本全部被以美国为首的非OPEC国家吞噬。这使得OPEC的减产努力并未能有效改变市场平衡,国际油价始终难以上行。与两次石油危机时期以及2010~2014年OPEC执行生产限额时期相比,OPEC已经难以通过对自身产量的控制显著地改变市场形势。不断扩大市场份额的非OPEC国家对市场的影响力正在提升,特别是美国页岩油的生产和运输情况已经成为市场关注的焦点之一。尽管WTI价格还没有摆脱区域供需平衡的影响,但全球价格调节中心正在向西移动,未来将对市场产生更重要的影响。

  3.单井产能提升运输瓶颈破除

  美国进入净出口时代

  自2014年页岩油产量爆发以来,美国原油的生产活动广受市场关注。特别是2016年以后,美国的原油产量基本与其活跃钻机数密切相关,活跃钻机数约领先3个月左右变化。故此,市场一般通过观察美国活跃钻机数量即可判断其供应变化情况。但此规律在2019年发生了较大变化。2019年以来,美国活跃钻机数持续下降,于年末时降至670座左右,同比减少约220座。但其原油产量已经突破1300万桶/日,年内增幅高达128万桶/日。2019年美国增产的动力主要来自单井产能的提升。根据EIA相关数据,2019年11月美国新井平均产能达到814桶/日,较去年同期提高146桶/日,其中二叠纪地区新井产能更是提高198桶/日至793桶/日,该水平已接近2014年的4倍。页岩油产业进入了以质量而非规模发展的时代。

  过去几年页岩油产业对全球市场产生了一定影响,但受制于运输和碳排放等瓶颈的限制,页岩油对石油价格的影响更多地反映在北美区域内,这分别在价格和贸易两个层面有所体现。在价格上表现为品质更优的WTI对品质稍弱的Brent形成价格倒挂,且价差不断扩大。WTI对Brent的价差从2009年的升水0.3美元/桶下挫至2018年的贴水8.3美元/桶。2019年美国原油运输瓶颈大为缓解,EPIC、Cactus Ⅱ和Gray Oak三条管道先后建成投产,接近200万桶/日的运力使美国原油可以更容易进入全球市场,WTI与Brent之间的价差也收窄至5.6美元/桶。在贸易方面表现为,1949年以后美国一直为石油净进口国,原油出口较少。但在原油增产的背景下,2019年美国原油开始更多参与全球市场,至9月美国原油及成品油出口量已高于进口量14万桶/日,这使得美国自1949年以来首次成为原油净出口国。

  可以预见的是,随着页岩油产量的进一步增长,未来美国也将成为全球石油市场的重要卖家,对原油市场定价的影响越发强大。

  4.去美元进程开启

  美元对油价的影响力逐渐下降

  全球贸易壁垒以及美国对诸多产油国实施制裁,使得许多国家对石油贸易去美元化的诉求逐渐旺盛。为规避制裁,欧洲与伊朗之间开始使用INSTEX结算系统交易石油,并于2019年7月29日完成首次交易。目前INSTEX系统已覆盖伊朗约20%的对外贸易。2019年底,除英国、法国、德国外,比利时、丹麦、荷兰、挪威、芬兰和瑞典等欧盟国家宣布加入该体系,寻求规避美元体系的国家群体进一步扩大。俄罗斯石油公司对外贸易合同也不再使用美元,改为使用欧元结算。中国与伊拉克之间也达成了基建换石油的协议。美元在石油贸易中的份额出现下滑迹象。这在宏观上表现为美元与石油价格的相关性减弱。2019年美元指数与Brent期货价格间的相关系数为-0.11,仅为弱负相关。而2014~2018年间,两者的相关系数为-0.86,为强负相关。

  5.制裁影响广泛

  轻重质原油价差收缩

  2019年不同品种原油间的价差也发生了较大变化。受美国制裁影响,轻重原油间的价差大幅缩窄。在美国制裁等因素影响下,伊朗和委内瑞拉石油产量不断下滑,而两国生产的原油多属重、中质原油,这使得全球重质原油供应开始紧缩。同时,美国原油不断增产,且增量多为页岩油等轻质原油。此消彼长之下,轻重原油之间的价差不断收窄。2019年,Brent原油与迪拜原油间的价差收窄至0.54美元/桶,而在峰值时的2011年两者价差曾高达5.07美元/桶。(作者系中国石油规划总院市场营销研究所市场研究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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