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3月11日至15日,由IHS Markit公司主办的第38届剑桥能源周(CERA Week)在美国休斯敦举办,围绕地缘政治、油气市场、能源转型、技术创新、气候变化、新能源发展等话题,分享和讨论了国际能源界的最新成果和观点。综合整个能源周所涉及的议题和观点,结合本届能源周的主题“新的竞争世界:重塑能源未来”来看,当今能源世界的变化突出表现在四个方面的竞争关系上。一是新的能源地缘政治催生更具竞争性的全球能源格局和经贸格局。二是能源转型导致化石能源与可再生能源竞合关系进一步深化。三是技术创新和数字化技术的运用将成为未来能源公司竞争的利器。四是常规油气与非常规油气对消费市场的争夺将更加激烈。

  四种竞争关系重塑能源世界

  1 新的能源地缘政治催生更具竞争性的全球能源格局和经贸格局

  随着全球能源市场供需形势变化和地区争端加剧,新的地缘政治正在重塑全球能源格局乃至经贸格局。国际能源署(IEA)认为,地缘政治因素正对全球能源市场产生深远影响,很多政局动荡地区恰是重要的资源国,地区局势不稳定将加剧油气价格震荡。正如一些专家指出,如今地缘政治问题给能源的市场供应造成很多不确定因素。伊朗是世界重要的油气生产国,美国对伊朗的制裁可能导致油气供应出现短缺。委内瑞拉局势动荡,未来局势发展还将对全球能源市场产生影响。

  美国正成为全球能源地缘政治变化中最大的影响因素,页岩革命成功大大改善了美国能源地缘政治格局。美国能源部部长佩里认为,能源独立的实现,使美国进入能源发展的新时代。美国有望在本世纪20年代初,成为全球最大的液化天然气出口国和石油净出口国。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则高调宣称,美国要通过油气出口,推动对能源安全关注的进口国成为美国的伙伴,为美国外交政策服务,声称“我们输出油气的背后是输出美国的商业价值观”。

  专家们认为,中国是一个快速发展、迅速崛起的传统强国,通过实施“一带一路”倡议、技术创新、对外投资与输出等战略,不断融入并深刻影响地区乃至全球的经贸与地缘政治格局。中美两国矛盾的不断累积造成了两国贸易领域的摩擦,其影响已经远超贸易领域。对于中美贸易摩擦可能达成协议的前景,专家们表示还需继续观察。

  2 能源转型导致化石能源与可再生能源竞合关系进一步深化

  随着巴黎协议控温计划的实施以及新能源技术的发展,世界能源转型是不可逆转的趋势,大的方向是低碳化、清洁化、电气化,但在转型路径和进程上存在很大不确定性。

  IHS Markit提供的报告认为,随着技术不断进步和全球范围项目开发经验的日益丰富,风能和太阳能光伏发电成本将持续下降。发电成本的迅速降低提高了人们对可再生能源项目及其取代传统能源的信心。随着技术的发展和经济驱动因素的变化,这种取代趋势需要多长时间仍有待进一步观察。

  能源公司是推动转型的主力军,为应对未来竞争,实现可持续发展,各大公司纷纷表示已在能源转型方面有所动作。道达尔上游总裁博雅克表示,道达尔在低碳能源、清洁电力方面已经开始投入;壳牌天然气一体化和新能源总裁魏思乐表示,近几年公司在可再生能源方面主要集中在生物质能和氢能,也认可清洁电力和电动汽车方面的发展潜力;雪佛龙成立了风投公司,重点关注电池、汽车充电、二氧化碳捕捉存储等领域,促进其技术发展和规模化;BP每年在新能源方面的投资已达约5亿美元。英国Centrica电力公司正在由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发电企业向能源服务公司转型。他们认为,未来能源公司发展趋势很重要的一点是去中心化,能源公司未来要做的事情就是改变策略,不仅为客户提供能源,而且为客户提供更多的服务。

  来自各大能源公司的领导者认为,现有能源和未来能源的平衡发展十分重要,这其中天然气的协调、调峰和过渡效应比较关键。道达尔认为,低碳和清洁电力是方向,电力储存问题十分重要,但这是个长期的过程,天然气产业仍将方兴未艾;壳牌对清洁电力、氢能、动力电池都会积极投入,但是考虑到资本的短期盈利要求,会有约束;切尼尔公司CEO杰克·弗斯科认为,未来能源选择必须协调解决客户在低碳化发展中的经济成本增加问题。沙特阿美公司总裁纳赛尔强调,全球石油和天然气行业需要在未来25年内投资超过20万亿美元,以满足预期的需求增长并弥补现有主力油田产量的自然递减。BP集团首席执行官戴德立在演讲中认为,天然气与可再生能源协同发展,在电力行业能替代煤炭。石油将继续发挥重要作用,尤其是在航空交通及化工领域。他还提到,挪威主权财富基金停止一些类型的化石能源投资,更多的是资产多元化方面的考虑,并不能说明其对化石能源的拒斥态度。

  3 技术创新和数字化技术的运用将成为未来能源公司竞争的利器

  能源周期间,技术创新的重要性被反复提及,与会者认为持续的技术创新会使传统能源获取成本下降,新能源产量增加,推动能源行业发生深刻变化。

  美国把创新作为推动能源行业进步的发动机。佩里提出,正是由于创新的力量,美国才能在2020年成为能源净出口国,并有希望在未来30年始终保持能源净出口国的地位。持续创新也是帮助美国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的关键。

  在专设的“创新集市(Innovation Agora)”上,集中展示了将对能源行业产生变革性影响的技术和应用,例如大数据、人工智能、机器人和无人机、区块链、敏捷设计等,与会代表就能源创新项目、新兴技术和解决方案进行深入交流。

  数字化是讨论的热点之一。企业领袖们普遍认为,数字化对于能源公司非常关键。一方面要加大资金投入和技术研发力度,形成数字化基础能力;另一方面要集中统一管理,通过建设示范项目、形成可复制经验,实现规模化应用。有专家认为,数字化不是什么新东西,关键是“数字化+”,即数字化技术与其他改变石油行业的技术相结合,推动成本降低和效率提高。多数国际石油公司和国家石油公司都已经意识到数字化转型的重要性和意义,普遍开始行动,并已经在影响各国政府和机构制定法律,出台管理办法。

  4 常规油气与非常规油气对消费市场的争夺将更加激烈

  综合来看,美国非常规油气生产、维也纳联盟(OPEC+)行动以及石油需求增长是决定世界石油市场的三大因素。从石油需求来说,当今世界,还有20亿人没有用上现代能源,其中12亿人缺乏电力供应,需求还将继续增长。IEA报告指出,未来5年内,全球石油需求仍未见顶,将保持年均温和增长。到2024年,全球原油需求增量将达710万桶/日,主要增长引擎来自亚洲和美国,其中中国与印度的需求将旗鼓相当。随着电动车技术日新月异,汽油需求不及以往,石化产品、航空燃料是需求增长的主要推动力。

  在供给端,美国非常规油气快速发展,加速全球石油供应多样化进程,正对传统能源格局造成冲击。预计未来5年美国原油产量将占全球原油新增产量的70%。预计到2024年年底,美国石油出口量将增加至900万桶/日,出口规模将超过俄罗斯,逼近沙特的水平。

  技术主导的美国致密油生产可塑性强,将在世界石油市场中扮演重要角色。技术进步促使生产成本快速下降,平均盈亏平衡价格已从2012年的WTI 75美元/桶下降到目前的45美元/桶以下。另一方,维也纳联盟比OPEC更具影响力和行动力,主要生产国沙特、俄罗斯和阿联酋将根据市场情况制定产量政策。OPEC秘书长巴尔金都表示,世界需要更多的产量增长,更多的供给,过去几年间,对新的石油生产投资明显缩水。能源行业需要克服这一问题,从而进一步推动产量增长。

  埃克森美孚公司和雪佛龙公司前不久各自宣布,每天将在二叠纪盆地生产超过100万桶石油。二叠纪盆地是美国致密油增长的中心,盆地中少数几个炼油厂只能吸收小部分产量,其余的必须转移到更大的市场。联邦政府在2015年年底结束了对原油出口的禁令,但将更多的石油运往国际市场并非易事。首先,连接二叠纪和美国墨西哥湾的管线能力可能会成为瓶颈问题。其次,美国墨西哥湾沿海地区码头可能出现新的堵塞。再次,国际炼油厂如何消化美国提供的轻质原油问题。

  关于天然气的发展,尤其是对美国天然气产业的认识,佩里表示,当前影响美国实现能源独立的最大问题是为美国能源产品寻找到合适的销售市场。道达尔、壳牌等公司都认为,美国作为世界天然气的重要生产商,随着更多天然气基础设施的投资建设和逐步完善,储运和供应能力不断完善,正改变着世界天然气市场的透明性与流动性。

  目前美国的LNG已经卖到了25个国家,成为天然气净出口国,并有望成为世界最大的天然气出口国。无论是美国等新兴LNG出口国,还是俄罗斯等传统出口国,都将目光投向了亚洲市场,这是世界上增长最快的液化天然气市场。也有专家提出,美国非常规油气发展中同样存在着风险。投资过热,是否会造成过度建设,某些资产最终是否会被利用,这些问题很大程度上决定美国非常规油气能否继续保持过去10年的强劲增长。

  给我们的启示

  1坚定油气主业发展信心,以质量和效益为基础,不断提高核心竞争力

  油气在未来较长一段时间内仍将是主要能源,能源转型将是一个缓慢的过程,油气在短时间内被替代的可能性并不大。中国油气对外依存度持续攀升,2018年原油对外依存度接近70%,天然气对外依存度超过40%,加大油气勘探开发力度将是坚定不移的方向。中国石油企业应该坚持发展的战略定力,加大国内外油气勘探开发力度,牢牢把握质量和效益的根本,把成本作为生命线来抓,才能在复杂多变的油价和行业环境中立于不败之地。

  2加大技术创新和数字化技术运用,加快产业转型升级,提升可持续发展能力

  在气候变化、技术进步等因素影响下,能源转型是确定无疑的趋势,中国石油企业应该借鉴国际大石油公司的做法,顺应趋势,未雨绸缪,着眼未来二三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发展,加大科技创新力度,积极关注和推动新技术的运用,努力打造科技竞争力;加强数字化转型的顶层设计和组织实施,制定明确的总体规划和落实方案,抢抓数字化发展的新一轮机遇;增强危机意识,在新能源、技术服务、化工、综合能源服务等领域,前瞻性布局新业务,实现未来可持续发展。

  3密切跟踪油气市场变化,及时有效调整生产经营策略

  当前世界油气供应相对宽松,油价处于中低位运行,考虑到石油需求仍在增长,大中东地区局势动荡不安,而美国快速增长的致密油出口存在现实障碍等因素,在前几年油气投资不足的情况下,不排除短中期可能出现供应不足问题,届时或将造成油价大起大落,给石油企业经营带来较大影响。对此,应密切关注全球油气市场基本面变化、OPEC+的政策取向以及地缘政治热点问题的潜在影响等,及时根据形势变化调整生产经营策略,提高适应和驾驭行业周期的能力。(能源研究者 胡森林) (刘宁洁 组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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