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2月31日,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白雪皑皑,远处绵延的高山与山下起伏的原野连成了一片。积雪融冰形成了难铲的路“疙瘩”,越野车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来到雪原深处海拔4600米的清水河镇。

  小镇本来人就不多,冬季更显冷清。白天气温零下20摄氏度,黄墙红顶的店铺早已歇业,三两个牧民缓缓踱着步,黑毛长绒的藏绵羊在残雪里悠悠地觅着草。一公里到头,就是青海销售清水河加油站。

  远客来到,刚放下加油枪的站经理裴桑杰才旦(平时大家称他为桑杰)迎了上来,哈着热气谦笑着,邀请我们去二楼宿舍。虽然只有十来个台阶,走上二楼时却已经有些胸闷,喘不过气,提醒着我们是在缺氧的高原。

  清水河加油站位置特殊,离此不远就是终年积雪的巴颜喀拉山口,南面是长江源头,北面是黄河源头。长期以来,方圆上百公里仅此一座加油站。玉树地震时,清水河加油站被媒体誉为“生命驿站”。如今依旧是牧区的油品保障点,也是司机们的守护神。

  2018年11月初的一个深夜,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桑杰惊醒……80公里外一辆越野车油箱凝冻,困在零下40摄氏度的山里。桑杰立马带上工具出发。赶到现场时,断油断气的车里,4个人缩成一团。事后,车主握着桑杰的手,这位西北大汉激动得泪流不止:“这里太冷了,没想到我的油箱会被冻住。还好有你们,真是太感谢了!”

  为了保障牧区油路不断,桑杰夫妇克服高寒缺氧风大的困难,在这里一干就是6年。他们刚来到这里,没啥熟人。慢慢地,夫妇俩日复一日为镇上加油,为来往司机排忧解难,和大家熟悉起来。桑杰的妻子还经常为镇上牧民免费理发,寄送快递。朋友越来越多,来看他们的人也越来越多。“走夜路的时候,只要看到加油站的灯箱,就知道快到县城了。”经常来这里加油的司机说。

  大家的感恩都体现在桑杰夫妇16平方米的卧室里。墙上挂着两幅书法,茶几上摆着妻子种的绿萝、龙舌兰。这些都是大卡车司机从外地给他们捎过来的。小小的卧室里充满了生气。桑杰憨厚地笑了笑,指着一个开着紫红色花的盆栽,黢黑的手比画着说:“不知道名字哩,刚拿过来就这么点高,给我们生活添了色彩。”

  除了高寒缺氧外,这里吃水、吃饭、医疗都是问题。“好在有大家的帮助。”桑杰说。2018年12月30日,桑杰的小儿子因高寒染上感冒,妻子着急,睡不着觉。好在有司机朋友的热心帮助,一大早就抱着孩子搭车去了800公里外的西宁。平日里,玉树分公司的同事们只要路过,就会给他们捎一些纯净水、蔬果,尤其是在冬天镇上店铺歇业的时候。

  2018年最后一天,清水河加油站来了很多老朋友,附近的同事、村里的干部、收费站的管理员、镇上的牧民……桑杰亲自下厨,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面片汤端了上来,筋道滑溜的面皮,拌上羊肉臊子和大葱肉汁,撒两勺干辣子,再点一口老陈醋,格外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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