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油价呈现震荡上涨走势,对全球油气行业上游发展整体利好,使参与企业众多、运作灵活且完全遵照市场经济规律运行的美国页岩油开发迎来了新的机遇,也面临一些挑战:部分主力页岩区带原油管道外输能力不足将制约页岩油产量持续增长,水资源约束,以及面临工程技术服务成本上升的压力。而美国部分生产商已认识到页岩油发展面临的各类问题。

  2017年第四季度至今,受欧佩克和俄罗斯等产油国协议减产延续以及中东、南美部分国家地缘政治风险持续上升等因素共同作用,国际油价呈现震荡上涨走势,对全球油气行业上游发展整体利好,也使参与企业众多、运作灵活且完全遵照市场经济规律运行的美国页岩油开发迎来了新的机遇。

  从生产的角度看,美国各大页岩区带的在产钻机数量和页岩油产量均呈现增长态势。根据美国能源信息署数据,截至4月底,美国页岩油总产量增长至556万桶/日的历史新高;二叠盆地仍是页岩油产量增长的绝对主角,二叠盆地在产作业钻机数增加至448台,页岩油产量达236万桶/日,约占全美页岩油产量的42.5%;阿纳达科盆地内STACK和SCOOP两个目标区带则成为页岩油勘探开发新热点,4月份作业钻机为126台,仅次于二叠盆地;此外,伊格尔福特、巴肯和奈厄布拉勒等主力页岩区带钻机数量和产量同样保持了一定幅度的增长。从技术的角度看,本轮低油价期间不断完善的钻完井技术在油价“回暖”阶段有了更为广阔的应用空间。其中,单位面积钻井数量大幅增长,大于60口井的超级井场成为发展趋势;“一趟钻”能力持续提升,钻完井周期不断缩短,钻完井成本有效控制;水平井水平段长度逐年增长,压裂分段数和簇数越来越多;支撑剂、压裂液增产效果大幅提升;重复压裂技术开展了规模化矿场实践等。而从投资的角度看,国际油价持续上涨,增强了部分石油公司大规模配置页岩油资产的信心,相关并购活动延续了2017年以来的增长态势。特别是在第一季度,美国康休资源公司以95亿美元的价格整体收购二叠盆地页岩油生产商得州RSP公司,创下页岩油资产并购史上的最高纪录,不仅通过整合双方现有资产实现了更大的规模效用,也进一步带动了二叠盆地乃至整个北美地区页岩油投资水平的提升。各类咨询机构普遍看好页岩油增产前景。伍德麦肯兹公司即预测,在未来较长一段时间内,美国主要页岩区带产量将保持增长,二叠盆地产量或将在2025年前后达到1000万桶/日。

  但美国页岩油未来发展也面临着一些问题和挑战。首先,部分主力页岩区带原油管道外输能力不足将制约页岩油产量持续增长。以二叠盆地为例,当前其原油管道外输能力约为340万桶/日,已基本处于饱和运行水平;随着二叠盆地页岩油产量的新一轮提升,进入第二季度后,管道外输运力更加吃紧,相关生产企业不得不通过卡车等较高成本运输工具将产出的页岩油输出,已导致米德兰等区域内页岩油交易价格与沿海地区原油交易价格形成了高达10美元/桶的折价。其次,页岩油产量增长面临水资源约束。为保障页岩油产量持续稳定增长,各页岩区带钻井和压裂活动日趋活跃,注入水量消耗巨大,导致特拉华盆地部分地区水油比已从最初的2:1增加到7:1甚至是10:1;与此同时,页岩油生产过程中伴随着大量返排水的产生,在美国各地区对环境保护的严苛要求下,生产企业需要花费大量资金建造处理井等设施,将返排水完成脱盐、脱矿净化后再进行排放或回注,而这一过程使页岩油单桶平均生产成本提高3美元/桶至5美元/桶。再次,页岩油产量增长面临工程技术服务成本上升的压力。本轮低油价期间,美国页岩油生产企业降本增效最重要的手段之一,就是大幅压低页岩油生产中工程技术服务环节的成本;随着油价回升期内页岩油生产企业的“大干快上”,工程技术服务市场需求持续扩大,带动其成本不断提升,将给页岩油产量持续增长带来一定压力。此外,在现阶段相对较高的油价下,部分页岩油生产经营“扭亏脱困”,产生了正向现金流,导致其股东获得分红的意愿大幅提高,客观上也可能影响页岩油项目短期内的投资水平及未来产量增长。

  事实上,美国部分生产商已认识到页岩油发展面临的各类问题,并着手制定长期有效的解决方案。譬如,在应对管道运力不足方面,二叠盆地已有多条原油外输管线开工建设或处于筹建阶段,预计2018年年底约30万桶/日的新建原油外输管道建成投产,另外约125万桶/日的管输能力计划在2019年年底投入使用,将大幅提升对该地区页岩油产量增长的保障能力;而在应对水资源约束方面,石油公司正逐步推广在本轮低油价期间通过创新研发进一步完善了的水资源循环利用技术,将部分页岩区带的压裂返排水重复利用率提高到40%以上,为页岩油生产进一步降本增效创造了有利条件。

  美国页岩油产量增长机遇与挑战并存,未来发展前景依然值得期待。而对国际原油市场发展而言,尽管6月份欧佩克和俄罗斯等传统产油国再一次延长减产协议期限的概率较大,美国页岩油仍将成为左右全球原油供给的最大不确定因素:一方面,如果页岩油产量以此为契机持续稳步增长,必将进一步冲抵减产协议的效果,对国际油价维持在相对较高的价格区间波动影响负面;另一方面,一旦协议减产无法起到稳定国际油价的作用且美国页岩油不断扩大其全球原油市场份额,欧佩克和俄罗斯等传统产油国现有的价格同盟或将瓦解,可能将油气市场策略由联合“限产保价”重新转为通过降低原油出口价格各自争夺更大市场份额,进而引发国际油价新一轮的大幅下跌。 (作者为中国石化石油勘探开发研究院战略与规划所副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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