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微软高调宣布进入油服行业,与石油界著名油服公司哈里伯顿开展合作,组成战略联盟,拟在油气领域的数字化方面有所作为,此举在行业引起了不小反响。作为IT巨头,微软进入石油行业,一定有其战略考量,有媒体将其解读为微软要在石油行业淘金。然而,作为企业,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微软若能借此在石油行业淘得一桶“金”,对石油行业未必不是好事,因为微软淘金的实现一定是以其提供优良的技术服务为成本,而这恰恰是石油行业发展所需要的。总之,微软与哈里伯顿合作事件的意义绝非微软淘金的目的这么简单,其折射出油气行业在新形势下新的发展逻辑。笔者以为,这种新逻辑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油服行业始终冲在石油行业变革发展的第一线。三年前油价断崖下跌之后,石油行业形势开始变得萧条起来,石油企业纷纷压缩投资以应对低迷经济形势和低油价。一些风险较大的投资项目纷纷被取消或延迟。除此之外,石油公司在运营项目成本管理上也变得更加严格。受此影响,油服企业的作业量显著下降,效益大幅下滑。出于发展和生存的需要,油服行业率先发力变革,除了实施降薪裁员等手段之外,借助并购与剥离资产实现资产重组成了最为迫切的选择。其中最著名的事件就是哈里伯顿并购贝克休斯,该并购虽然被美国司法部以反垄断为由叫停,但其客观反映了油服行业应对低油价的发展规律与行业心态。哈贝并购事件被叫停不久,又出现了GE并购贝克休斯事件,体现出油服行业在荆棘丛生环境下的生存发展之力,颇有些“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意思。继GE并购贝克休斯之后,如今又出现微软高调进入油服行业,与哈里伯顿联姻的消息。或许是哈里伯顿看到GE并购贝克休斯之后心有不甘,希望继续通过资产整合获取新技术,提升竞争力而与微软合作。不管怎么说,油服行业在低油价下的危机意识要大于油气行业,这是其始终在低油价下努力奔跑,成为变革先锋的关键所在。

  二是信息化是未来石油行业重要的发展方向之一。油价下跌之后,无论是资源国政府还是石油企业都在一定程度上做出了挽救油价并希望油价有所反弹的努力,但是三到四年的时间过去了,油价还是表现平平。时至今日,业界对未来油价低位运行的悲观预期程度在加重。昔日欧佩克相当倚重的限产保价手段目前也有些不再灵光,北美页岩油气在技术进步的推动之下产量始终保持了稳定甚或增长。近期披露的在美国二叠纪盆地油气开采中脉冲波与热压力以及稠油降黏开采等新技术的应用大幅降低油气开采成本的消息就曾令业界为之一振,他们由此认为石油行业成本挖潜的空间还很大,不会在低油价下停止前进的步伐。鉴于未来石油开采将更多地转向非常规油气领域,更多地向深层、深水、极地转移,且是在低油价环境下进行,石油行业面临的降本压力要比以前更大。单就技术的发展趋势看,业界认为未来降低成本以及提高开采效率的核心技术之一是信息化支撑的智能化。他们由此认为智能油田、智能钻井等技术在未来的油气开采中大有可为。哈里伯顿与微软的合作或许就是出于未来油气开采智能化发展的需要而产生,意在通过智能化生产管理技术在行业领先。

  三是石油行业的发展会出现越来越多的跨界合作。鉴于未来低油价长期运行的可能性日益增大,石油行业降本必将成为新常态。石油行业上游本就具有资本密集型特点,但在低油价和储产量增长目标的双重条件约束下,企业的管理和决策必然会有一定程度的变通,之前高油价下的投资模式肯定难以为继。在此形势下,石油行业内部、石油企业与行业之外的其他行业的合作势必更加密切,合作也将由个别项目和局部地区逐渐发展成“共享经济”的普遍模式。以微软与哈里伯顿合作为代表的石油行业与IT行业的合作或许只是一个开端。下一阶段石油行业合作的触角一定会向更多的领域延伸,比如与材料行业、交通运输行业的合作等。石油开采是技术密集型行业,若将其产业链向更加广义的层次延伸,产业阵营中的很多领域均与之关联,这一点也决定了石油开采与其他行业未来的合作共享空间巨大。

  四是科技创新始终是石油行业发展之魂。关于石油行业的科技创新其实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因为石油行业的发展历史本身就是一部技术创新的历史。即便是过去关于科技进步与石油行业快速发展的消息屡屡见诸报端和媒体,今天依然有再议的必要。油服行业的主要产品之一是技术服务,通过战略重组与跨界合作缩短新技术获得与研发的周期,可以在较短时期内以低成本获得抢占市场份额所需要的特色技术。鉴于当下未来较长时期的发展形势较为严峻,改变经营管理模式,为新技术的便捷获得创造条件的确是发展之需。

  石油行业发展至今,虽然面临着新能源的竞争,但是还没有到夕阳西下的阶段。世界经济发展的不平衡以及众多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增长是石油需求重要拉动力量。分析各类机构近期发布的关于未来全球石油消费总量及结构数据可以发现,中长期内石油需求量还是会保持一定程度的增长。但同时也要看到,石油行业的发展依靠高油价外力支撑的空间正在缩小,石油行业的发展更多地需要依靠内力来完成,对此需要有清醒认识。鉴于此,石油行业的发展应该将发展重心放在依靠管理和科技创新提高效率方面。微软进入油服以及之前发生的一系列卓有成效的诸多变革说明,石油行业的生命力依旧旺盛,发展依然可观。

  (作者为中国石化经济技术研究院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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