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与美国总统特朗普于海湖庄园会面后,回国途中经停阿拉斯加州安克雷奇市,并专门会见阿拉斯加州州长沃克。除了介绍元首会晤相关情况外,习近平主席与沃克州长就中国与阿拉斯加州拓宽合作领域,加强经济和人文往来等议题深入交换了意见。其中,深化双边能矿、油气资源合作更是排在各类合作之首。

  阿拉斯加是美国土地面积最广阔的州,油气、矿产、渔业、林业等各种自然资源极为丰富。长期以来,阿拉斯加以能源产业为经济支柱。早在上世纪70年代,便在联邦政府支持下修建了贯通全州的输油管道;石油产量一度达到美国国内石油总产量的四分之一,所获得的石油美元占到其财政收入的80%。近年来,随着美国能源技术革命的发展,页岩油气等资源的开发进一步丰富了阿拉斯加本已丰富的油气矿藏。

  目前,中国是国际能源消费市场的重要力量。而特朗普就任总统以来公布的“美国优先”系列政策,为其重振美国传统能源产业、增加就业、促进各州经济发展打了一针强心剂。中美两国在能源领域加强合作,对促进各自发展战略、减少摩擦、实现共赢都有着非常积极的示范作用。

  对于特朗普政府而言,重振美国能源产业主要是从两方面考量:其一,国家安全;其二,产业发展及创造就业。

  国家安全层面,美国政界和外交决策界普遍存在一种观点:美国对中东的能源依赖对其国家安全及外交政策的有效性构成严重威胁。高峰时期,美国从中东进口的石油占到其石油消耗的一半以上。有鉴于此,美国国内一直对摆脱对外能源依赖、实现能源自给有着较高呼声。现任总统特朗普正是这一观点的推崇者之一。

  在特朗普的政治逻辑中,“能源产业发展”“能源安全”“经济安全”“国家安全”等诸多概念间,某种意义上有着一种等同关系。在特朗普看来,只有大力发展能源产业,摆脱对欧佩克及对美国利益采取非友好态度的传统产油国的依赖,才能实现国家能源和经济安全,而这正是构成特朗普国家安全观的主要内容之一。同时,摆脱对中东产油国的依赖,对于美国校正既往中东政策、增强外交政策的有效性有着极其重要的促进作用。中东地区长期动荡且恐怖主义活动猖獗,加强区域反恐斗争的同时避免其自身能源安全受到地区局势的负面影响,是特朗普政府积极摆脱对中东能源依赖的重要动因之一。因此,在经济安全和反恐斗争的双重作用下,特朗普的“美国优先能源政策”展现出更多的合理性与紧迫性。

  产业发展及创造就业层面,特朗普“美国优先能源政策”意图一箭双雕。特朗普的内阁成员中不乏美国能源巨头的前高管及各种利益相关者,无论出于国家经济发展还是权力中枢的意愿,大力发展能源产业,使美国从能源进口国转变为能源出口国都是特朗普政府的产业发展优先方向。通过政策的鼓励和扶持,美国传统能源全产业链都迎来了难得的发展机遇期。此外,在就业层面,特朗普希望通过产业振兴,使能源企业摆脱受国际油价持续低迷造成的不利影响,从而扩大生产,创造更多的工作岗位,促进就业。近年来,包括阿拉斯加、得克萨斯、俄克拉何马和北达科他在内的以石油为主要产业的州受油价暴跌影响,经济增长乏力。重振传统工业不仅是特朗普在履行其竞选时的承诺,亦可实现以小博大、以能源产业撬动州整体经济发展的目标。

  国际贸易在中美双边关系中一直发挥着重要的“压舱石”作用。然而如今在特朗普“美国优先”的外交、就业政策影响下,所谓“中美贸易战”的说法甚嚣尘上,这一“压舱石”正面临着失效的处境。

  特朗普自竞选时期便对中国持“高调批评”的态度,对中国于汇率、贸易顺差、市场准入等诸多方面言辞激烈,“中美贸易战”似乎已然是“黑云压城城欲摧”。然而,特朗普在其演讲中不断强调要重振美国的传统能源产业,充分利用美国丰富的油气资源,将美国逐步发展为能源出口国。实现这一目标并非一件易事。当今的国际能源市场竞争极为激烈,沙特、俄罗斯、安哥拉、委内瑞拉都会死守自身既有的市场份额。若想在一场零和博弈中取得成功,其代价是不言而喻的。在买方市场的背景下,卖方无端向买方发起贸易战,显然不是一个好的决策。因此,中美加强能源贸易不仅有利于中国丰富自身能源来源、保障能源安全;对确保中美双边经贸、政治关系稳步健康发展,避免不必要的贸易摩擦等均有至关重要的意义。能源合作或可成为双边关系新的“稳压器”。

  特朗普发展美国传统能源产业的决心是坚定的,而中美在能矿、油气资源等传统能源领域的合作符合双方各自的国家利益,是当前国际秩序失稳的环境下难得的合作良机。诚然,中美能源合作对国内能源企业也提出了更高要求。目前,我国油气开发技术水平与美国等发达国家相比仍有一定的距离;受自然条件影响,无论和世界哪个主要能源输出国相比,国内的油气产出成本都要比国外更高。目前,中美能源合作有望加强;而中国与海合会的自贸区谈判也接近尾声,中国与中东产油国的能源合作必将更上一层楼。在加强国际合作的同时,国内油气企业如何找到新的发展点,化压力为动力,考验着企业和政府职能部门的智慧。

  (作者为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美国研究所研究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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