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改气:煤炭大市的实现选择

临汾能源转型发展样本调查

  一座有着丰厚历史文化积淀的古都、一座为国民经济发展做出重大贡献的煤炭之城,一个曾被戴上全国空气质量污染最重 “黑帽”的城市。临汾,因煤而兴,却未能逃脱资源粗放开发利用带来的环境污染困境。煤都之殇,让临汾人迷茫、反思、警醒,他们决定重筑绿色工业体系,引入天然气等清洁能源,以创新发展走出一条能源转型升级的新路。

  □“一煤独大”、重化工业造成的多重污染源及四面环山的地貌,再加上黄土高原植被破坏严重等,使得临汾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被粉尘和废气笼罩。

  □临汾市政府:深入开展“铁腕治污”行动,大力实施“三年行动计划”,发动全社会力量坚决打赢环境治理攻坚战。

  □截至2017年2月,中国石油累计向临汾供应天然气约2亿立方米,通过“煤改气”让12万户临汾市区居民用上了清洁的天然气。

  多年“一煤独大”造成“黑帽”压顶

  政府谋求转型向绿色

  临汾,山西省能源重化工基地,也是中国三大主焦煤生产基地之一,所辖17个县市中有16个县市产煤,煤、焦、铁、电是主要支柱产业。煤炭经济的繁荣让临汾多年在山西省经济总量上名列前茅。

  本世纪初,在“有水快流”政策引导下,“国家集体个人一起上”催发临汾步入煤炭经济发展快车道。资源开发粗放,一些非法小焦厂土法炼焦散烧直排,使“漫天煤烟、遍地扬尘”成为当时临汾的真实写照。2003年,在中国113个重点城市中,临汾被戴上全国空气质量污染最重“黑帽”。

  2016年入冬以来,临汾市大气环境质量持续恶化,引起民众和社会舆论的高度关注。2017年1月19日,国家环保部对临汾市政府主要负责人进行了约谈,督促临汾市严格落实环境保护主体责任,深化大气污染治理,强化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尽快遏制大气环境质量恶化趋势。

  因煤而兴的临汾,亟待破局。

  山西师范大学副校长王云感慨地说:“临汾是三源文化发祥地,汾河穿城而过,本是一座美丽的城市。但因‘一煤独大’、重化工业造成的多重污染源及四面环山的地理地貌,再加上黄土高原植被破坏严重等原因,使得临汾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被粉尘和废气笼罩。”

  临汾市政府痛定思痛,提出“不解决好这个问题,临汾就没有出路;不解决好这个问题,就会有负于全市人民的重托。”

  临汾市政府被国家环保部约谈当天,市委市政府紧急召开动员会,全市及辖区各县1200人参加大会。这是一场反思会,也是一场动员会、誓师会。会上提出:“要改变‘一煤独大’局面,把中央提出的重大国家战略、省委重大决策部署与临汾实际紧密结合,在煤炭之外寻找新的发展方向。要决胜转型综改的战场,在转换发展动力上实现突破。要决胜生态环保的战场,在打造绿水青山上实现突破。要以壮士断腕的勇气,深入开展‘铁腕治污’行动,大力实施‘三年行动计划’,发动全社会力量坚决打赢环境治理攻坚战。”

  “三年行动计划”敲定治污时间表

  “一票否决”凸显防霾决心

  临汾市重拳治霾防污,时间表密集、紧凑。

  首先是对市区155平方公里规划区内所有燃煤锅炉实行改造、置换,3月底前全部淘汰“清零”,今年新增集中供热面积389万平方米,两年内新增清洁供热面积793万平方米,实现“无煤化”;对市区周边1500平方公里区域内每小时10吨及以下燃煤锅炉和全市所有行政事业单位营业性锅炉、茶浴炉全部进行“煤改电”“煤改气”清洁能源改造,4月底前全部完成,实现“清洁化”。6月底前,全市火电企业全部完成超低排放改造。10月底前,焦化企业焦炉烟囱、钢铁企业烧结(球团)全部执行特别排放限值标准。12月底,完成省政府下达的环境质量指标任务,二氧化硫年均浓度值稳定控制在每平方米74.7微克以下。

  当治霾重拳砸向痛点之时,伴随着相关企业的关停并转,必然会造成直接的经济影响。资源禀赋单一的临汾,不靠煤炭,未来经济又能向何处发展?

  地处临汾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尧都区,从2013年开始规划建设40.4平方公里的工业园区。身兼尧都区党组成员、区长助理、招商局局长、工业园区主任的王育红,兴致勃勃地向记者介绍说:“尧都工业园区的建设,是临汾市改善产业结构,实现能源转型升级的具体体现。东西两个工业园区既保持了临汾整改升级的传统工业优势,又为高科技、新兴产业提供了发展空间。园区整体向科、工、贸、商、住、行、娱多功能复合方向发展。”他还特别强调:“我们园区对于入园企业有着严格的环评标准,环评不通过一票否决。”他说,园区选址也特别考虑了临汾地貌特征,位于城市下风向,周边没有风景区和自然保护区。

  当记者问到为何把整个园区的燃气供应交给昆仑能源临汾公司时,王育红说:“毫无疑问,气源有保障、管理安全规范、专业技术过硬,是园区做出选择的前提条件。”

  既跑市场又找“市长”

  企地聚力用好天然气

  王鹏飞是昆仑能源临汾公司总经理、高级工程师。今年是他到临汾工作的第6个年头,对晋商文化和临汾人有着深刻了解和深厚感情。

  “我2012年年底来到临汾时,当地几乎没什么人使用天然气。临汾是一个不缺能源的城市,为啥要用天然气?要打开这个市场的大门,我们没有气源、没有用户、没有场站,一切从零开始,谈何容易!”王鹏飞回忆道。

  凭着对临汾市能源转型的大势判断,王鹏飞得到昆仑能源各级领导的大力支持,带领年轻团队在临汾开始了天然气市场破冰之旅。

  当时负责审批天然气项目的临汾市发改委前主任畅新民说:“临汾市政府之所以会打破地方燃气企业在当地多年的集中运营模式,主要基于几点考虑。首先是气源。城市民用气关键是长期、稳定供应问题,当时找到稳定可靠的气源很难。当年,西气东输管道从山西境内穿行150多公里,我们1立方米天然气也没用上,错过了历史机遇,这次决不能再错过。其次是价格和服务,气价要让百姓接受,供气质量要有保证,要安全可控。”

  畅新民清楚地记得,当时他们找到昆仑燃气主管领导,提出临汾市要用天然气且气源要有保障的问题,得到对方的积极响应,随即与西气东输协调气源。临汾市光是市委书记、市长亲自主持召开的天然气利用专题协调会就开了不下10次。当时大家有一个共同目标:为临汾市民尽快置换清洁能源竭尽全力。

  作为当地主管天然气项目的政府官员,畅新民亲历了中国石油为临汾输送天然气的全过程。他说:“让我们最为感动的是在2014年临汾城市燃气供应最困难时期,当时由于西气东输92号阀室改造尚未完成,气源还没有接入临汾燃气管网,昆仑能源用CNG槽车保供,坚持了一年多,后来又通过临临线持续供应煤层气一年多,承担了价格倒挂的经济损失。关键时刻,我们看到了中国石油有信誉、有担当、负责任的企业风采。”

  有了地方政府的大力支持,再加上与西气东输等兄弟单位精诚合作,昆仑能源临汾公司快速推进燃气项目开发,在不到3年的时间里,建成投运金殿和屯里两座天然气门站、一座CNG加气站,拿到市区天然气专营输配权和空港区、尧都工业园区燃气特许经营权。临汾市用气有了西气东输和临临线双气源保障。

  截至2017年2月,中国石油累计向临汾供应天然气约2亿立方米,通过“煤改气”让12万户临汾市区居民用上了清洁的天然气。煤炭大市临汾迎来了天然气发展新时代。

  在助力临汾实现能源转型升级过程中,临汾市领导多次表示:“中国石油作为大型央企,实力雄厚、技术先进,对‘气化临汾’建设做出积极贡献。”

  双气源保障的开通、城市“煤改气”项目的初步实施,只是“气化临汾”的开始。今后,临汾走上清洁能源发展之路还需要付出更为艰辛的努力。

  观点连线

  创新思维做好绿色转型大文章

  中国石油大学(北京)教授 刘毅军

  临汾是中国三大焦煤生产基地之一。天生掉在了“黑金”盆里的临汾,因煤而富,也经历了世界上很多资源型城市难逃的宿命。

  在国家将生态文明建设列为战略目标,大力实施能源革命的新形势下,临汾往日“一煤独大”的优势变成了劣势。粗放发展造成环境负债,环境污染对经济社会发展构成制约,严峻的现实让临汾陷入发展困惑中,必须破釜沉舟寻找一条能源转型升级的新路。

  然而,要打破多年来形成的传统产业格局,不仅会减速经济发展,更会引发失业等社会稳定问题,谈何容易,出路何在?

  创新首先要改变思维。我们看到,临汾市委市政府在危机面前,不抱怨、不推责、不动摇、不消沉,表现出的是诚恳与担当。防霾治污“三年行动计划”目标清晰、行动迅速、保障有力。而于“十二五”期间就已经启动的尧都工业园区规划建设,则让世人看到的不仅是临汾市政府治理污染的决心和勇气,更有标本兼治、对子孙后代负责、为城市未来发展打造百年基业的战略绸缪和果断行动。

  转型就是要转向,转型重在升级。临汾选择产业转型的方向是绿色、低碳、创新、高效。转型的内涵是实现结构优化和产业升级。传统产业要通过规模化、集约化,通过技术和管理创新实现产业升级,同时引入科技含量高、能源效率高、环境影响小并满足未来社会发展需要的新型产业,优化产业结构,形成城市经济社会发展的新格局、新平衡。在城市能源结构上,依托煤炭产业升级走洁净、高效发展之路,同时大力推进“煤改气”、引入电动公交车等,实现能源保障多元、清洁、高效。

  昆仑能源作为天然气综合利用的龙头企业,在临汾市坚持8年市场开发不放弃,大力推进天然气在煤都的综合利用,抓住机遇,赢得发展空间。其在临汾的成长,契合了国家五大发展理念,契合了山西省和临汾市政府绿色可持续发展战略布局,契合了百姓对于环境治理和经济发展的期盼,契合了作为合作方的当地民企寻求新的能源发展路径的需要。这是在天时、地利、人和条件下,多方联动,勠力合作,共同奏响的“气化临汾”大战略序曲。

  煤都临汾的绿色转身,是个可以从多层次、多角度、多方面进行深度反思并加以总结的典型案例。对于资源型城市如何探寻可持续发展之路,对于企地如何联动共同破解经济发展与环境制约之难题,对于国有企业如何发展混合所有制经济,以及天然气作为中国未来的主体能源如何更好地服务于经济社会发展等,都有着重要的示范意义。

  图说

  近年临汾原煤产量和中国石油向临汾供气量

截至2017年2月,中国石油累计向临汾供应天然气约2亿立方米,通过“煤改气”让12万户临汾市区居民用上了清洁的天然气。1立方米天然气与相应可替代的煤炭相比,可节约能量11%至73%,减排二氧化碳47%至84%、氮氧化物44%至95%、二氧化硫和烟尘近100%。  数据由昆仑能源提供

  开拓者说

  在“剩余市场”创造需求抓机遇

  ——访昆仑能源临汾公司总经理 王鹏飞

  从一个濒临清算的企业、一个尚在规划中的CNG母站起步,如何在短短两三年时间里开发出一个由西气东输管道天然气、临临线煤层气及CNG母站三位一体气源保障的规模化市场,并获得地方政府授予的整装地级市燃气专营输配权?

  市场需求放缓、市场主体更加多元、竞争更为激烈,已成为中国天然气营销的新常态。昆仑能源临汾公司总经理王鹏飞说,相比很多在当地已成气候的燃气企业而言,昆仑能源进入山西天然气市场较晚,规模实力和市场经验都不足,肯定就会有很多制约因素,遇到很多困难。这更需要科学谋划,在“剩余市场”中发现机遇,甚至要学会创造新的市场需求。

  王鹏飞说:“2013年、2014年,为开发市场,我和同事们昼夜兼程,跑遍临汾及周边所有市县。就这样,一边跑市场,观察、捕捉潜在客户;一边找‘市长’,跟踪分析地方能源政策。记得当时,我去拜访临汾政府部门,人家都没听说过昆仑能源临汾公司这个名字,更不知道你要干啥、能干啥。就连当地的燃气公司都因受到经济下行影响,举步维艰,更何况我们这个‘外来户’呢!”

  重重困难之下,王鹏飞在跑市场和跑“市长”过程中,摸清了市场需求,看到了山西省政府大力治理环境污染的相关政策,看到了临汾市政府转变能源消费结构的决心,也看到了临汾市百姓对早日用上清洁能源的期盼。商机来了!

  “我们来到临汾,不是要搞红海战略,而是要站在对百姓和一座城市未来发展的角度,以清洁能源服务于当地经济社会发展,以互利共赢促合作,关注各利益相关方,这才是我们要做的事。”

  王鹏飞说:“没有当地政府的大力支持,没有企业各级领导的信任和鼓励,没有合作方关键时刻鼎力相助,我们很难走到今天。”

  从无到有,临汾公司的全体员工看到了希望,更增添了信心。王鹏飞说:“市场开发一定要有大局观和长远眼光,不能计较眼前利益。这么好的机遇,看准的就要克服困难紧紧抓住。”就这样,王鹏飞带领30多名年轻员工,在不到3年时间里,摸爬滚打,在临汾开创了一片新天地。

  王鹏飞说:“我们为临汾市提供的是一手气源,减少了中间环节,让利于民。每一个项目都合法合规、手续齐全,以公平竞争赢得市场。两个门站投运后,我们狠抓管理,确保燃气供应安全平稳,提升工作质量和服务水平,让政府和百姓放心、满意。”  策划:刘爽 本版文字(除署名外):李文 姜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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