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焦工

  ■岗位素描

  这是炼厂最脏最累的岗位,他们很少与外界接触,却是整个石化生产链条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延迟焦化装置将原料中有用组分“吃干榨净”后剩下的石油焦,凝固在30多米高的反应塔内,像水泥一样坚硬。除焦工用高压水钻将黑色焦块打成细小碎块,倾倒入焦池中,再脱水运出。他们根据焦化装置处理量每天一次到两次除焦。平均年龄50岁的22个人,8年来共清除石油焦232.5万吨,装车外运3.8万节车皮。若车皮首尾相连,可从沈阳排到洛阳。

  焦粉、灰尘、噪声、油气味……抚顺石化石油二厂延迟焦化装置,与清新整洁的炼化生产装置形成强烈反差。延迟焦化装置是上世纪60年代世界最先进的炼油装置之一,是当时国家攻关的炼油新技术“五朵金花”中的一朵。经过近60年发展,虽然人力除焦改为水力除焦,但这里仍是炼厂最脏最累的岗位。这里工作的人被戏称为炼厂“煤矿工”。

  石油二厂延迟焦化装置。

  焦炭池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站在离地面20多米的狭窄走梯上,脚下是冒着滚滚白色雾气的焦炭池,有种腾云驾雾的感觉。

  焦炭塔根据焦化装置处理量分为24小时生焦和36小时生焦。每天需进行一到两次除焦作业,每次作业大约持续两个半小时。

  焦化车间共有两个除焦班,郝罡是一班长,吴锁文是二班长。他俩是小学同学,技校毕业后一起参加工作,在焦化装置搭档了23年。多年同学交情,两个班长都尽可能多替对方着想,不给下个班留“尾巴”。班长都是“多面手”,哪个岗位缺人必须顶上。

  巡检装置外部配套设备。

  在缭绕的雾气中终于找到了郝罡。郝罡抹了一把汗说:“这焦粉黏,沾哪都不爱掉。一个班11个人每天至少要清一塔焦。一塔焦700吨,要装满十节火车皮。现在装置负荷高,经常要清两塔,吊车司机干到下半夜才能装完车。如果这些焦子不及时清走,装置就得憋停,就是严重的生产事故。”

  郝罡身材偏瘦,长得斯文,白净的脸颊蹭上黑黏的焦粉特别显眼。在这些大装置里干活,轻声细语是绝对不行的。

  同事临时有事,“多面手”班长熟练开起吊车。
  检查钻杆运行状态。
  北方冬天气温降低经常把水马达冻坏影响生产。郝罡提出为水马达外部加装保温护罩的建议被采纳,解决了这个生产难题。
  现场噪声大,工友们不需要语言交流就能安全高效地配合。

  郝罡站在焦池上方冲着吊车里的师傅喊着什么……开吊车的师傅叫杨长兴,6年前转岗学开吊车的。现在他把20吨重的抓镐玩得滴溜转,俯冲、搂住、提起、横移、准确装入火车皮里,有种“空中驾驶员”的感觉。他在不到两平方米的吊车操作室里一干就是三四个小时,清两塔一干就是6个多小时,晚上装车也习以为常。

  吊车司机岗位艰苦,夏天驾驶舱里40多摄氏度像蒸箱,不动弹都一身汗。冬季气温低水蒸气大,遮挡操作视线,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损坏设备等严重后果。

  细心的妻子帮郝罡擦去脸上黏糊糊的油污。
  除焦工经常要爬到塔盖上清除上面的焦块。

  多年除焦工作,他们总结出很多“门道”,诀窍是顶盖岗位和底盖岗位要配合默契,顶盖清焦快了就会造成底盖堵塞,随清随走是最好的。但不管有什么窍门,焦粉都是躲不开的。冬天还好点,夏天大家都是大花脸。衣服沾上焦粉,可比矿工煤粉难洗多了。

  离地面20多米的狭窄走梯。
  除完焦,用高压风管吹掉身上的焦粉,一天的工作结束了。

  底盖清焦结束后,郝罡来到18米高的顶盖机岗位,和操作员安排当天的工作任务。这个岗位的操作员叫陈和伟,是郝罡的师傅,已经在企业干了40多个年头,明年就将退休。

  提起郝罡,陈师傅满脸自豪,夸徒弟聪明、能干还懂事。有一次焦炭塔内发生塌方,大块焦炭堆积在深入塔内的一号钻杆处,发生“卡钻”。如果操作不当,极易引起钢丝绳断裂,甚至造成钢架等设备损坏。郝罡当机立断,禁止强行向上提钻杆。他指挥一钻、二钻反复多次切换操作,一点一点清除堆积的焦炭,排除了险情。

  “去年春节我们当班,大家本以为可以正常下班回家过节,但是清焦过程中突然发生设备故障,郝罡领着3个人从白天干到次日3时多,清除3吨多焦块。郝罡回家时,等他放鞭的儿子早就睡着了。”陈师傅始终没看向我们,但我们能感受到这位老师傅对徒弟的心疼。

  说起家,不得不提与郝罡同在一个车间的妻子刘阳。刘阳是除焦二班唯一的司泵员,掌管着两台高压水泵,出口压力是大气压的330多倍,穿透力比子弹还大,操作难度和精细程度可想而知。每次上岗,刘阳总是细之又细地做好准备工作,慎之又慎地执行每个操作。

  刘阳和郝罡相识相伴13年,郝罡的肩膀就是刘阳的依靠,每每看到郝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时,刘阳满是疼惜。她说,家里的大事小情都尽可能不让郝罡操心,大部分自己扛。刘阳担心郝罡每天清焦时大大咧咧不戴口罩,她经常为郝罡做木耳清肺。

  一班和二班隔日交替上班,这么安排保证了家里始终有个人能照顾孩子,但是,想一家三口凑齐出去玩就困难了。

  平日,刘阳最爱翻看他们父子出去游玩的照片,有时会把自己的头像PS进去,让这个小家在照片里“团圆”。日复一日,转眼间刘阳已在司泵房里度过十多年,这些年也是孩子最依恋妈妈的时候。有一次孩子在家里吵着要找妈妈,郝罡没辙只能给妻子打电话。刘洋这边电话刚接通,孩子听到妈妈的声音便大哭,刘阳握着电话也泪如雨下……

  在郝罡家中的圣诞树上挂着一幅儿子邦屹画的简笔画,画面上的小孩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蹦跳着,画面角落里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我想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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