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国际油价结束2014年下半年以来单边涨跌走势。2017年,国际油气市场将向何处发展?油价能否进一步复苏?需要重点关注欧佩克与非欧佩克减产协议执行、美国页岩油生产、欧洲政治风险、特朗普上台后的能源政策,以及主要产油国间的博弈等情况。

  2017年伊始,国际原油市场以产油国减产作为“开箱演出”,注定油价已结束2014年下半年以来单边涨跌走势。在全球政经格局面临重塑的背景下,随着各路人马粉墨登场,最终以何种演绎方式精彩落幕,我们将拭目以待。

  渡尽劫波“兄弟”在?

  产油国的“放任自流”造成国际油价自2014年下半年以来出现断崖式下跌,2016年1月份WTI和布伦特原油更是迫近25美元/桶的低位。笔者早在2015年8月撰文《2015年底前国际油价走势预测》中提到,“若几方势力互不妥协,产油国将在共赴价格深渊后进行灾后重建,若几方步调一致尽早共同减产,则缓解原油超供现状,有利于油价止跌上行;若哪一方率先坚持不住,则哪一方将拱手让出市场份额,进而可能导致国内政局不稳。”2016年,沙特、伊朗、伊拉克、科威特及阿联酋5个中东产油国全部面临财政赤字,委内瑞拉更是出现恶性通货膨胀。在经历近一年不断的斡旋、争执和博弈之后,石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于2016年11月30日艰难地达成了时隔8年来首个减产协议。

  然而,这份自2017年1月起执行的为期6个月的减产协议中囊括了成立产量监控委员会、采用二手来源数据、暂时中止印度尼西亚成员国身份等“看上去很美”的内容,但也留下了包括伊朗增产、尼日利亚和利比亚产量配额豁免这样的“后门”。参考过往历次欧佩克减产协议的履约执行情况,各产油国是否能履约执行减产协议?尼日利亚和利比亚是否因近期政局相对平稳带来原油持续增产?都将是摆在欧佩克产油国面前的大问题。此外,非欧佩克产油国(主要是俄罗斯)能否遵照执行减产协议,也将是市场关注的焦点。

  “打不死”的美国页岩油

  如果说上述产油国的国家石油公司在近年石油产量乱战中扮演了马其顿重步兵这样攻坚克难角色的话,美国页岩油公司则更像战场上伺机而动的古代蒙古轻骑兵。在2016年国际油价下跳上蹿过程中,这些具有新技术、低成本、高风险和高杠杆的弹性十足的公司在油价处于下跌趋势时,在线钻井数量和产量双降等待时机;油价止跌反弹时,在线钻井数量和产量双升的同时,及时进行套期保值锁定现金流积蓄力量准备再次投入。

  数据显示,产油国达成减产协议前,2016年前11个月共有两个时段油价突破50美元/桶,市场出于后市走势的不确定性和美国页岩油商加速套期保值的考虑,国际油价均未能持续上扬。但油价的不断拉升让美国页岩油在线钻井数量由5月中旬316座的全年低点增至年底的525座,页岩油再度活跃使美国原油日产量也从845万桶恢复至870万桶。油价持续复苏,以及银行业两年来首次对页岩油商扩大信用额度将促使2017年美国二叠纪盆地、巴肯、鹰滩等页岩油产区的产量保持增长。

  影响原油市场的第八种“武器”

  如果说地缘政治变化、军事冲突等级、宏观经济走势、金融市场波动、海运航道安全、气候条件优劣和原油供需平衡,可看作是影响国际原油市场变化最主要的七种“武器”的话,那么,2016年又新添了一种“武器”——脉冲式“嘴炮”。全球原油供给侧超供(产量、出口量)的局面至今仍未有效改观,科威特石油工人罢工、加拿大油砂产区森林大火仅仅造成原油短期供应减少,但沙特、俄罗斯为首的产油国利用多哈冻产会、杭州G20峰会、阿尔及尔能源会多次表达愿意携手维护市场的意愿。短短数日,国际油价均迎来至少5%的涨幅,并最终促使2016年全年油价基本稳定在40美元/桶至50美元/桶的区间,充分体现了资源方管理市场预期的精髓。

  假若2017年产油国在执行减产协议过程中再次出现原油产量明减暗升,或执行减产协议但通过释放库存增加出口量的情况,产油国在稳定油价、协调各方利益的过程中,势必再次祭出第八种“武器”。

  难民问题加剧欧盟政治风险

  2011年“阿拉伯之春”革命造成的难民问题对欧洲的冲击愈演愈烈。一船船来自中东、北非的难民就像一颗颗裹着硬壳的坚果让欧洲各国难以消纳。宗教文化的差异、生活标准的诉求、难民聚居地的安置、陡增的犯罪率、独狼式恐袭以及本土纳税人供养难民等问题,使得原住民和难民之间的矛盾十分尖锐。意大利、德国、希腊、法国、瑞典和保加利亚等国国内接连爆发激烈冲突,为民粹主义在欧洲各国大行其道提供了沃土。

  如果说,与欧洲大陆隔海相望的英国脱欧只是导火索的话,那么,2016年12月意大利公投失败成为破坏欧盟稳定的助燃剂。2017年,德国将进行总理选举,荷兰将进行议会选举,法国将进行总统选举。资料显示,再次当选基督教民主联盟党主席且谋求连任四届的德国总理默克尔,由于对待难民的温和态度使得其党内支持率创新低。法国极右翼政党“国民阵线”领导人勒庞承诺,如果她在2017年当选总统,将举行法国脱欧公投。欧盟政局的不稳定可能会进一步打击投资者对原油等大宗商品的交易情绪,并继续巩固美元的强势地位。

  候任总统特朗普带来什么

  美国新任总统唐纳德·特朗普陆续公布的内阁人员提名当中,大多是石油大佬、退役将军、亿万富翁和华尔街投行高管。从他竞选期间提出的“百日新政”中有相当篇幅关乎基建、能源和国家安全问题不难看出,除了代表家族生意所涉领域外,还更多地照顾到其支持者军工集团和石油集团的利益,与奥巴马任内倡导的清洁能源计划和削减军费开支的理念相去甚远。

  特朗普支持本国石油产业的态度落地,将进一步推动美国页岩油产业发展,对于当前世界超供的原油供给侧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的。如果想同时满足其背后两个最重要支持集团的利益诉求,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在中东地区再次挑起一场中等烈度的战争,既维护了其在中东的影响力、倾销军火的同时,又能使页岩油填补战乱造成的原油供应短缺,可谓一石三鸟,但何时、何地以及何种方式引爆将是持续聚焦的重点。资料显示,特朗普提名的埃克森美孚总裁雷克斯·蒂勒森出任国务卿与俄罗斯总统普京关系密切,且特朗普团队的“防卫政策”中俄罗斯已经不被认为是美国的“首要威胁”。一旦两个石油和军火生产大国就叙利亚问题达成某种利益妥协、交换,将为未来原油价格上涨奠定基础。

  2016年12月美国迎来十年来第2次加息,美联储预计2017年将加息3次。在持续加息的强预期作用下,中东和欧洲局势的不稳定,以及资产泡沫严重、进出口贸易巨大,过度依赖外部市场的新兴经济体的资本将向美国加速回流,为美国带来持续的经济增长动力。

  产油国博弈何时了

  受经济结构单一、原油开采成本各异、国情民情不尽相同的影响,现阶段产油国之间的交往合作,就好比一群体型各异、性情不同的刺猬抱团取暖,油价上涨则相互伤害,油价下跌则难耐寒冷,只能在忍受疼痛中慢慢探寻彼此合适的距离。如若2017年全球敏感地区政局不发生突发事件,笔者预测布伦特原油均值将保持在40美元/桶至60美元/桶的区间波动。

  (作者为中国航油集团石油有限公司市场营销部副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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