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核协议达成以后,国际社会对伊朗的制裁大幅放宽,伊朗外部环境有很大改善。改革派当政的伊朗政府也积极推动石油行业的改革,推出更具有竞争力的石油合同,以吸引外国石油公司重返伊朗,业界普遍认为“后制裁时代”的伊朗迎来重大投资机遇。

  然而伊朗的油气招标并不顺利。去年年底,伊朗召开了新石油合同推介大会,颁布了新石油合同大纲。但原定于今年2月底新石油合同之后的首轮油田招标被推迟,此后伊朗陆续透露出首轮油气招标即将举行的信息,但到目前为止,首轮油气招标活动仍然没有举行。今年11月,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他曾在竞选期间多次批评伊朗并威胁若成功竞选上任后就会撕毁伊核协议,也给伊朗的投资前景蒙上一层阴影。

  “后制裁时代”的伊朗投资前景到底如何,值得深入思考。笔者认为虽然投资伊朗存在着一定的风险,但前景依然可期。

  虽然最终版本的新石油合同条款还不得而知,但从去年年底伊朗新石油合同首秀所展示的条款来看,相比此前的回购合同有明显的提升。一是允许外国石油公司申报和登记在伊朗境内拥有的份额油气储量,这突破了伊朗宪法关于油气资源归国家所有的规定,在历史上尚属首次。二是投资上更为灵活。回购合同规定了承包商投资总额上限,超出上限的投资部分若没有获得伊朗政府批准则需要承包商独自担负。新石油合同取消了投资总额上限,改为年度投资计划及预算审批,这使承包商能更好地控制和管理投资。三是新石油合同报酬费和成本回收能够“平行”进行,报酬费不占用成本“回收池”,而回购合同则是在同一个“池子”回收。四是报酬费的规定,这是新石油合同最大的改善之处。新石油合同改变回购合同固定报酬费的方式,借鉴伊拉克风险服务合同模式,采用桶油报酬费的方式。同时引入风险系数,体现收益和风险对等原则。根据计算方式,承包商亦可享有油价上升带来的超额利润。

  新石油合同条款遭受伊朗国内强大保守势力的强硬反对,这也导致原定于今年2月底在伦敦举行的新石油合同路演被迫取消。主导石油合同修改的伊朗政府,吸收反对派意见,审慎修改新石油合同,以争取获得议会及最高领袖的支持。经过长达八九个月的争论和博弈,9月底伊朗政府和议会终于就新石油合同达成一致意见,伊朗新石油合同推行已消除最大障碍。得到议会首肯的新石油合同条款是相互妥协的结果,它不会像2015年年底所披露条款那样优惠,但相对回购合同有明显提升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伊朗首轮油气招标活动按计划进行。受政府和议会就新石油合同达成一致意见的鼓舞,10月19日伊朗启动招标前程序,邀请对伊朗上游业务感兴趣的外国石油公司提交相关申请资料,进行资质预审。资质预审后,伊朗公布符合资质的外国石油公司长名单。然后在长名单内邀请相关石油公司进行油气投标。伊朗国有石油公司执行总裁阿里卡尔多近期表示明年1月份伊朗将正式推出基于新石油合同条款的油田投标活动。

  当然,伊朗投资环境也存在硬伤。国际社会长达几十年的制裁,使得伊朗经济遭受重创,社会发展落后、通货膨胀严重。基础设施水平低下,本土化工程服务能力不足。美元依然在伊朗禁止使用,伊银行金融体系仍然与全球隔离。而伊朗最大的投资风险来自于地缘政治。

  尽管如此,伊朗仍然具有较大的投资潜力。不可否认,特朗普上台后,美伊关系可能会有所倒退,但是美国单方面撕毁伊核协议是小概率事件。国际社会对伊朗的制裁也存在恢复的可能,但是改革派当政的伊朗政府非常渴望改善伊朗与西方关系、重回国际社会,以发展经济、改善民生。伊朗政府应该会很好遵守伊核协议,尽力保证来之不易的相对畅通的外部投资环境。

  从更为广阔的角度来说,伊朗应被视为具有重要战略意义的区域。伊朗坐拥丰富油气资源,原油储量位居第四,天然气储量全球居首。同时伊朗是全球为数不多的资源禀赋好、规模大、对外开发程度高的国家。在没有构成重大政治风险的地区,资源体量往往具有决定性的作用,超越投资环境、财税条款等,被赋予战略意义。伊朗油气主要是陆上常规资源,符合中方技术特长,而石油公司往往选择适合自己技术特长的领域作为核心区域。伊朗属于“一带一路”域内重要国家,在“一带一路”中占据支点位置,加强和伊朗的合作,是石油公司践行“一带一路”国家战略的体现。

  事实上,国际石油公司基本上都很看好伊朗的投资,部分欧洲和亚洲的石油公司已经提前行动,道达尔、俄罗斯扎鲁比日、印度石油公司相继获得伊朗油气项目。就在最近,全球最大的油服商斯伦贝谢和伊朗签署油田开采协议。值得注意的是,斯伦贝谢是一家美国公司。如果业务顺利开展,这将具有重大的政治意义。

  中方石油公司应该重视伊朗,从战略层面来看待。当前伊朗正处于重新开放、各路石油公司抢滩登陆的窗口机遇期,中方企业应紧密关注伊朗新石油合同发布及招标进展情况,主动寻求投资机会。同时,深入分析投资风险,研究有效的风险规避措施,甚至可以寻求和其他国际石油公司组成联合财团共同招标的可能性来减少风险。(作者为高级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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